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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翛聞言并未說話,他誰也沒看,隻是轉身自行離去,玄色衣袍上的雲鶴翩飛,似乎下一秒就會衝破衣袍的限制展翅高飛。
謝曜以為方才玄衣相那個壞東西跟自個兒兄弟說了些什麼難聽話,急切地鼓搗了一下身邊的人:“他可不是什麼好人,你不要跟他多話。”
李棣的聲音不大不小,卻剛好能落入陳翛的耳中。
“道不同,不相與謀。
我與他,本就沒什麼好說的。”
聖人在金銮殿等着班師回朝的金甲將軍。
大殿極廣,殿內熏的是名貴至極的龍涎香,他的父親連同親族就在這群臣中。
聖人坐在極高的皇位上,威嚴的聲音在殿內回響:“李家小兒果真不是池中之物。”
他似是玩笑一般對着眾臣道,“朕記得,兒時你與太子處的不錯……太子吶……若有你一半出息,朕也就不必日日煩心了。”
這雖是笑話,李自卻聽不得,他舉着笏闆上前道:“犬子何德何能能與太子相較,聖人這般,倒叫老臣臉燙了。”
李棣被點到,卻自始至終沒有動作,他甚至都沒有擡眼看自己的父親一眼。
皇帝心思如炬,他自然看得出來這父子兩人并不相親,於是笑了笑,招手對李棣和謝曜道:“你們兩個,到朕跟前來。”
謝曜不知自己也能被點到,他看了二哥謝琅一眼,在得到謝琅放心的眼神之後,才邁步上前。
皇帝睨了一眼謝曜,指着他對謝定乘道:“謝公多福啊,生子當如謝家郎,可見傳聞不虛。”
謝曜少年心性,忍不住得意一笑,看向自己父親,然而,謝定乘卻沒什麼笑意,反而一一副冷臉恭謹。
謝曜滿腔的喜悅忽然就涼了一半,似乎連聖上的盛贊嘉許也沒了味道。
待得謝曜領賞退下了,李棣仍一直靜靜站在一旁,皇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,敲了敲金座扶手,內侍劉成山立刻捧着一個托盤走下來。
重臣皆屏息以待,劉成山捧着那托盤,卻走到立在最前方的陳翛面前,陳翛瞥了一眼托盤,眼中有異色閃過,他擡眼看向皇帝,皇帝似笑非笑道:“述安方才在想些什麼?”
“臣覺得這魚符看着眼熟。”
話罷,他伸手,自托盤中拿起銀色魚符,可未成想他剛一拿起,那魚符便順着紋理裂成了兩半,一半在他手裡,另一半則跌回托盤中。
劉成山卻神色自若的捧着托盤行至李棣身旁,對李棣道:“小公子,請吧。”
皇帝半笑着:“苦了你在壁州待的這些年,既然回家了,便做點安生事罷,畢竟是家中長子。”
他頜首朝某個方向一點,人群中站出來一個紅袍人,那人上前幾步,跪在天子腳下。
“往後壁州一應事宜,就移交給常錦罷。”
皇帝扶額道,“大理寺那邊的事到現在也沒個着落述安,你與李家兒郎一同去梳理梳理,朕也不偏,你二人各執一半魚符。
陳卿啊,你資歷長,可得替朕好好帶着他啊。”
此語一出,滿座嘩然。
這乃是北齊百年來常錦坊間靡靡之音四起,繞梁不絕,二樓臨窗之地多是風雅哥或公子爺包下的場子,可正東邊滿室的胭脂粉裡卻端坐着兩個胡裝窄袖的少年郎。
一人曲腿盤坐,敲着食著不耐煩的翻看話本,另一個靠在玉枕上,兀自出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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