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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7章（第1頁）

他不想將淚水砸到她身上去，偏開臉無聲的埋進了枕頭裡。

淩伊坐起來，不緊不慢地輕撫着他顫抖的脊背。

她總是會做出一些似乎不那麼冷淡的行為，但眼底卻毫無波瀾。

顧影安甚至不需要去看，腦海中就已經控制不住的浮現出了她此時的眼神。

他幾乎快被這種條件反射想起的回憶逼瘋，身上又開始控制不住的冒冷汗。

淩伊重新把他抱進懷裡。

顧影安將哭得滾燙的臉埋進她的頸窩，聲音輕得像是彌留之際的人留下的最後一句遺音：“别這麼對我了……”

“淩伊，可憐可憐我吧……”

她不緊不慢地摸着他毛絨絨的後腦，然後才扣住他瘦削的下巴。

“眼睛睜開。”

顧影安抖得更厲害了，表情痛苦得好似五髒六腑都被攪碎了一樣。

他想要抗拒，又還是像每一次她下達命令時一樣，逼着自己撐開了眼皮，對上那雙無情無欲的眼睛。

淩伊笑了一下，手上的動作終於放輕了些，低頭貼住他的唇輕巧一吻。

他順從回應着她，眼睛睜得很大，淚水卻更洶湧了。

她的手沒入了他的發間，在他發出含糊嗚咽時才離開，漫不經心地捧住他的臉。

“寶寶，别說我沒疼過你。”

那雙冷淡的眼睛，漫上了些許溫度，輕輕覆上他總是結痂又潰爛的心口。

顧影安呆呆望着她，一片空白的腦海傳來了強烈的暈眩感。

他不想讓自己暈過去，努力睜大眼睛想要去深刻的記住那些畫面，湧動得更激烈的淚水卻難以遏制。

淩伊平靜開口：“顧影安，用異能。”

他這才驚醒，哆哆嗦嗦的將眼淚逼回去。

淩伊抵住他的額頭，盈着笑意的眼睛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視網膜中。

顧影安沒有去思考她這麼做背後潛藏的含義，或許是怕他真的支撐不住，也可能是一時興起，無論如何，都不重要了。

不去妄想難以企及的東西，就不會覺得自己有失去過什麼。

顧影安隻是急促又輕柔地喘息着，桃花眼亮着光：“再疼我一下……淩伊……求你了，再疼疼我吧……”

他的眼神可憐又急迫，似乎想要趁這次她難得的憐愛，積攢到足夠自己支撐下去的氧氣。

“這麼貪心啊？”

淩伊笑了一下，在顧影安沒有黯淡下去、平靜接受的眼睛上親了一下，才封住他的唇，把他親到缺氧了才鬆手。

“沒有貪心……”

“嗯？”

他像是依附在喬木上的藤蔓，很緊的抱着她，輕輕解釋，“沒有貪心……隻是求一下……”

拒絕也沒關系，他習慣了她的冷淡，沒有想過越界，隻是求一下，等待着垂愛或是懲罰。

藤蔓也可以不去紮根汲取，隻是想攀援着。

他那些疲憊終於沉澱了下去，不曾消失，卻不再腐化他。

淩伊摸了摸顧影安緋紅滾燙的臉：“乖。”

他溫順地仰頭，輕盈而靜默的凝視着她：“那我可以親你嗎？”

得到了默許，顧影安才小心翼翼地湊上去。

他恨過、悔過、崩潰過，積壓的痛楚甚至漫過了喉管。

但他依舊渴求着她從無邊的黑暗裡，將他蜷縮的身體抱進懷裡任他依偎貪念的寬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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